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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成最后的钟声在敲响

时间:2019-02-19 19:49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平成最后的钟声在敲响
导读

日本人新元号最想收入的二字是“安”与“和”。这就呼应了多少年前小说家井上靖所言:沉静的眼,平和的心。除此之外,世上还有什么更宝贵?

岁末的日本,涌动着“平成最后”的诡异气氛。

照理说,时间这根轴,在一个相对的空间里总是匀速向前流转,你在意它也好不在意它也好,总是年年岁岁花相似。但当我们知道,一个老人的退位能改变历史这根时间之轴,一代天皇的进退能斩断过去,再生未来,那怎么想都是茫然的,怎么思都是惊愕的。日本人在这段时间里正忙于打“平成”牌。平成时代最后一个圣诞节,平成时代最后一场红白歌会,平成时代最后一次贺年卡,甚至有情人旅馆都打出“平成时代最后的温情”的标示。显然,“平成最后”串红了网语。什么?还有年号?年号还可以变动?日本年轻人在露出一脸天真的同时,也流露出丝丝的感伤。是呀,祗园精舍的钟声,有诸行无常的声响。

当地时间2018年12月20日,日本东京,即将迎来85岁生日的明仁天皇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。当地时间2018年12月20日,日本东京,即将迎来85岁生日的明仁天皇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。

刚过去的12月23日,是日本明仁天皇85岁生日。这位坚定的和平主义者与敦厚的情怀主义者,当他用真诚与善意说出没有战争的平成,是他最大快慰的时候,实际上是替他的父亲——国家主义者的昭和天皇,主动承担在逻辑层面上的某种道义责任。因为他的父亲毕竟还是技巧性地规避了战争追责。毫无疑问,明仁天皇是智慧的,但更显理性;明仁天皇是绅士的,但更具日本式。

本来是无限流动中的一个“最后”,但随着天皇本人提出生前退位,就成了可期待的一个“最后”。 “平成最后”这句话表明新纪元的曙光不再以死与生为其发端,终结历史这根时间之轴,就可以人为设定了。退位与再生,天皇与上皇。日本天皇家又呈现另面的多样性,日本历史又为人类文明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。

1987年9月22日。昭和天皇因病住院。作为历代天皇,他是第一个接受开腹手术的天皇。这当然也是天皇家的破天荒。当时对外公布的是病情是“慢性胰腺炎”,后来证实是胰腺癌。手术是成功的,并于10月7日出院。1901年出生的昭和天皇,这年是86岁,到了发生什么也不奇怪的年龄了。当一群高中女生笑嘻嘻地在皇宫前说天皇也卡哇伊的时候,日本人朦胧地听到了昭和即将终焉的脚步声。终于,在1989年1月7日,在昭和64年旭日东升不久,宫内厅在这天凌晨6时33分宣告昭和天皇病逝。1月8日,当时担任内阁官房长官的小渕惠三宣布进入“平成”的新元年。皇太子明仁即位,日本第125代天皇诞生。

昭和天皇于1928年的登基大典昭和天皇于1928年的登基大典

平成元年的1989年,偶像男子组合SMAP成员的年龄层是这样的:中居正广和木村拓哉是18岁(高三),稻垣吾郎是17岁(高二),森且行(1996年退出SMAP)和草彅刚是16岁(高一),香取慎吾是13岁(中二)。这里为什么要提SMAP偶像组合呢?这就是日本历史与文化的有趣之处了。在回首平成30年的时候,一个意外的发现令我们惊讶。平成的时代,也是SMAP的时代。平成的开端是SMAP的结成;SMAP的解散意味着平成的终焉。这之间的重叠与交叉然道是一个偶然?好像不全是。有的时候,历史进程确实是受困或受助于所谓的偶然。在日本,“艺能”的含义与神最接近。艺能人的源头是巫女。祭祀天照大神的伊势神宫,其第一代的巫女斎王为丰锄入姬命,现在第75代的巫女斎王是祥子内亲王。日本的“舞蹈”原本就是天照大神跳脱衣舞发展而来的一种宗教仪式。而日本的天皇虽然不是被祭祀的对象但作为祭祀王的地位不可撼动,则表明当属宗教的存在。

巧合的是,就在明仁天皇宣布将要退位(2016年8月8日)的六天之后,SMAP也发表了震撼全国的解散宣言(2016年8月14日)。这仅用“偶然”二字恐怕难以言尽其中的因果链。1992年10月23日,明仁天皇与美智子皇后访问中国,这是日本历代天皇中从来没有过的历史大事记。19年后的2011年9月16日,SMAP去北京演出,这是SMAP组团后的首次海外公演,从而在日本的艺能史上留下从未有过的历史大事记。

日本著名文艺评论家中川右介为此出版《SMAP与平成》一书。他在书中将2016年8月8日到8月14日设定成“平成最长的一周”和“历史为此改变”的一周,叙说的就是这个常人无法窥视到的内理机制。而创生“御宅族”一词的娱乐评论家中森明夫在《偶像日本》这本书中则这样论述:如果说宪法规定天皇是日本的象征,是国民统合的象征,那么偶像团体也是国民统合的象征。如SMAP。《世界上唯一的花》CD贩卖数超过了300万枚。与神接近的日本艺能,与虽不是神但属观念之神的天皇接近的SMAP,这就是平成时代不同于昭和时代的一大看点与视点。这样看来,舞台中央的载歌载舞,拂去表面的光鲜喧闹,背后则是有着祭祀观念之神的精巧装置,只是到了平成时代,才变得鲜活起来的。2016年12月31日,SMAP已正式解散。2019年4月30日,明仁天皇将正式退位。从这个意义上看,SMAP才是整个平成30年的关键词。

资料图:SMAP 2008年巡回演唱会资料图:SMAP 2008年巡回演唱会

从1853年佩里黑船驶入江户湾,到1868年的明治维新,这是15年。从1868年的明治维新到今天是150年。150年加上15年,是165年。也就是说,日本用了一个半世纪的时间,走到今天。那么这个今天,是个怎样的今天?以昭和歌姬美空云雀的去世开始,以安室奈美惠的引退而结束的平成,它的象征意义怎么估计都不为过。当这位才19岁的清楚女孩,《SWEET 19 BLUES》专辑卖出336万张,意味着平成年是属于她的。由此故,所有日本人在2018 年平成的最后一个夏天,都在欢送这位“平成女儿”。

安室奈美惠安室奈美惠

很多人进不了场地,只能在场外听她的“漏音”。这种虔诚与膜拜表明这绝不是告别一位歌姬,绝不是告别自己心中偶像,而是告别一位宫中巫女“斋王”,而是告别一个时代,告别一个迷你裙+厚底靴+长冷杉的平成时代。SMAP的解散,西城秀树的离世,加上《樱桃小丸子》作者樱桃子的病逝,日本人在感叹世事无常的同时,也在感叹步入终点的平成。他们在安室的歌声中寻找青春,寻找伤痛,寻找曾经的恋,寻找昔日涉谷109在月下冷艳中的媚婺。

樱桃子樱桃子

在165年最后的30年里,日本人终于学会了如何回归淡然,如何回归本我,如何回归生活本身。低欲望也好,下流社会也好,都是对昭和时代太亢奋、太雄性、太排场、太气派的一个反思,都是对人类大量生产大量消费的一个极简,都是转型后现代生活的一个试身。蓟草长高了,松虫草开花了,落叶松现出黄褐色,白桦透着炫目的金光,雪白的芒草穗子随风摇荡。这种对平凡对日常的再好奇与再发现,实在是平成年代的日本人为这个世界留下的最为宝贵的精神遗产。

日本人常说,野菊花最配白色器皿。杜鹃花即是晚春的花,也是初夏的花。这种心相的平和与沉静,这种意义就在日常的生活美学,我们如何学得来?因此,不要说失去的10年,失去的20年,失去的30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,只要看看2016年(平成28年)日本人创生“爆买”一词,即可领略日本精神与日本元素是如何在小小品物中渗透的。只要听听2018年是枝裕和哀悼树木希林的悼词,即可知道什么叫夕阳将傍晚的天空染成枯黄色的物哀:与自己母亲永别的时间与另一位酷似母亲一样的人永别的时间,竟然是同一天。这样的巧合使我悲痛欲绝,难以释怀。

司马辽太郎司马辽太郎

我们当然记得1996年(平成8年)2月突然辞世的司马辽太郎。这位被日本人称之为“国民作家”的司马,砍杀了日本人心中一片光明的昭和时代。在他的笔下,明治才是万物生长并充满希望的时代。而昭和却是愚蠢的,黑暗的,堕落的时代。如果司马活到今天,会对平成作如何的评价?若从他的“司马史观”出发,恐怕对平成的打分不会超过昭和。因为平成出身的日本年轻人,已经听不懂《坂上之云》的话语,更无法理解《殉死》(讲乃木希典为明治天皇殉死)的物语版本。

我们当然更记得1994年(平成6年)12月7日,大江健三郎作为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者,在斯德哥尔摩发表题为《我在暧昧的日本》演讲。在演讲中,他将日本的“耻部”毫无羞涩地撕裂开来并袒露于世界。显然,这是对昭和的川端康成《美丽的日本的我》(1968年/昭和43年在斯德哥尔摩发表的演讲)的一个逆袭。在大江的眼里,获诺奖的昭和的川端,是一位暧昧主义者,是一位神秘主义者,更是一位日本主义者。

大江想用他的力量,将自己国家的文明得以被世界所评价,大江想用自己的文字,在破坏性的盲信中守护人类的理智。但是,平成的大江与昭和的川端,谁更接近道元禅师所说的“本来面目”?谁更具“冬月拨云相伴随,更怜风雪浸月身”的魅力?在平成行将落幕的今天,我们不得不遗憾的指出,更多的日本人记住的是川端而不是大江。如果再放入司马这个选项,大江恐怕是垫底。尽管他的《冲绳札记》代表了他一生着墨的追问:何谓日本人?能不能把自己变成不是那样的日本人的日本人?但是,从平成这30年的演进来看,大江的追问已经自失意义。因为日本人已经在后现代的语境下,已经自觉不自觉地转型成了“向内向下向后”的低欲望的“不是那样的日本人的日本人”。

村上春树村上春树

所以,若从文本主义角度来看,还是村上春树比较精准地捕捉到了日本人这种内在的深刻变化。这位喜欢抱着猫咪小憩的大叔,用笔墨向我们叙述了这么一件事:你看过女孩拒绝求欢时的眼神吗?“看上去仿佛黎明时分浮在远方天际的银白色的月,随着一声报晓鸟鸣而颤抖的瘪平瘪平的富有暗示意味的月。”显然,村上借喻二个月亮的眼神,表明这位女孩的孤独已经无法救赎。因为连救赎孤独最好的方式——上床,都已经失效了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,平成并不浅薄,并不轻佻。虽然饭岛爱的死是在平成,苍井空的走红是在平成。但是就在平成年代行将结束的2018年7月6日,日本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以及6名(之后又有7名)骨干成员被送上了绞刑架。这天上午东京雨纷纷,但没有人为此欲断魂。因为已经过去23年。漫长的审判疲劳了人的心智。麻原在迷糊混沌的状态下,被夹上了绞刑架。绞刑前,从喉咙口吐出“四女”的含糊之音,表明他对四女松本聪香还有感觉。这个感觉是否也与平成有关?因为她的四女就是出生于1989年4月(平成元年)。旧时代刚过,新纪元刚启三个月,一个生命的悄然诞生。但30年后的某个夏日,则是一个生命的嘎然终止。

历史与文明,就在诞生与终焉中,循环交替,各述荒凉。莫非麻原也看出了这点?莫非他早就明白绞刑架下晃荡的幽灵,就是唤引平成的寿终正寝?若是这样,则是平成30年最大的不可多得。

2018年世相汉字投票,日本人选了“灾”字。已稳坐6年首相宝座的安倍,自选汉字为“转”。“灾”字是对自然风土的无奈,“转”字是对浴火重生的期盼。一个是无奈,一个是期盼。因为无奈无所不在,所以要期盼再期盼。可不,2019年大阪举办G20峰会,2020年东京举办奥运会,2025年大阪举办世博会。未来10年的日本,可谓行云流水,流畅之至。看来,新元号如干柿,通体透白则表示带有庄严与圣洁之感。据最新舆论调查表明,日本人新元号最想收入的二字是“安”与“和”。这就呼应了多少年前小说家井上靖所言:沉静的眼,平和的心。除此之外,世上还有什么更宝贵?

可不,从京都的知恩院传来了新年钟声。长长的,被黑暗深深吸收进去的余韵,与残星/冷月/老林——构成三维意象图。平成最后的钟声交织着新纪元即将开启的钟声。

月下听寒钟,钟边望明月。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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